改变世界的100个产品·第12位：Facebook

2026 年 8 月 26 日，Meta 同意付最多 180 亿美元，了结美国多个州总检察长对它的诉讼。各州的指控是：Meta 明知道 Facebook 和 Instagram 会让青少年上瘾，还是这么设计了。Meta 没有认错。

和解条件里写了几项改动：18 岁以下的账号默认每天只能用两小时，午夜到早上 6 点默认锁住，不再给他们显示帖子的点赞数。还有一条：给 18 岁以下的用户一个选项，可以看不用算法排序的信息流。

Facebook 的信息流是 2006 年 9 月 5 日上线的。二十年后，它第一次被要求给一部分用户一个关掉算法的开关。

Facebook 后来所有的成功，和今天的大部分麻烦，都能追到这一个功能上。

它不是第一个社交网站

开创这一项它只拿了 92：把人和朋友连起来的网站，Facebook 之前已经有好几个。Friendster 2002 年上线，MySpace 2003 年上线，到 2006 年 MySpace 还比 Facebook 大得多。

2004 年 2 月 4 日，扎克伯格在哈佛宿舍里上线了 TheFacebook。他后来回忆，头 24 小时就有 1200 到 1500 人注册。

它跟前面那几个最大的不同，是只让有学校邮箱的人注册。你在上面看到的每个人都是真名，都是你在食堂、教室里能碰到的人。别的网站上是网名和自我包装，这里是真实的同学关系。

它扩张也是按学校一个个开：2004 年 3 月开到斯坦福、哥伦比亚、耶鲁，2005 年 9 月开了高中版，2006 年 9 月 26 日才对所有 13 岁以上、有邮箱的人开放。

真实身份这个决定，后来让 Facebook 成了一张能卖给广告主的、全世界最准的人际关系图。

2006 年 9 月 5 日：信息流

在信息流之前，想知道朋友在干什么，得一个个点进他们的主页去看。

2006 年 9 月 5 日，Facebook 在首页加了一条不停刷新的列表：谁换了头像，谁改了恋爱状态，谁加了哪个群。原来分散在几百个主页上的信息，被集中推到了每个人面前。

用户的反应非常激烈。西北大学的学生 Ben Parr 当天建了一个群，叫「学生反对 Facebook 信息流（给 Facebook 的正式请愿）」。几个小时到了 1.3 万人，凌晨 2 点到了 10 万人，几天后到了 28 万多人。那时 Facebook 一共只有 800 多万学生用户。

这个抗议群长得这么快，靠的正是它反对的那个功能：一个人加入，他所有朋友的信息流里就出现一条「某某加入了这个群」。

扎克伯格先发了一篇博客，标题是「冷静，深呼吸，我们听到了」。没有撤回功能，只是重申了已有的隐私设置。几天后他又发了一封公开信，开头是「这次我们搞砸了」，随后补上了让用户控制哪些动态会出现在别人信息流里的设置。

信息流本身一直没撤。 抗议的人一边骂，一边在上面花了更多时间。

从按时间排，到按算法排

信息流一开始是按时间排的，最新的在最上面。

2007 年 5 月，Facebook 在第一届 f8 开发者大会上推出了开放平台，让外部开发者在 Facebook 里做应用。2009 年起，信息流从按时间排改成按算法排：Facebook 来决定你先看到哪一条。

这一步之后，信息流就不只是「朋友在干什么」了，变成了「Facebook 觉得你最可能停下来看的是什么」。同一套排序，也决定了广告插在哪里、插给谁。

它的增长从这里开始变得很陡：

• 2008 年 4 月，按 comScore 的统计，Facebook 全球独立访客 1.164 亿，第一次超过 MySpace 的 1.157 亿
• 2012 年 4 月 12 日，花约 10 亿美元买下 Instagram
• 2012 年 5 月 17 日，IPO 定价每股 38 美元，估值约 1040 亿美元
• 2012 年 10 月初，扎克伯格宣布月活用户到了 10 亿
• 2014 年 2 月 19 日，宣布 190 亿美元收购 WhatsApp

两次收购买下的，是两个可能从侧面绕过它的对手。

代价

把「你该看什么」交给算法，带来了两类问题。

第一类是数据。2018 年 3 月曝出的剑桥分析事件里，一个心理测试应用通过 Facebook 的开放接口，拿到了最多 8700 万人的资料，其中绝大多数人根本没装过这个应用，只是装了它的人的好友。这些数据被拿去做政治广告投放。2019 年 7 月，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因此对 Facebook 罚款 50 亿美元。

第二类是算法本身。排序算法要的是你停下来、点进去、留评论，最容易做到这一点的内容，往往是让人生气的内容。2018 年初，扎克伯格宣布信息流要优先显示朋友和家人的「有意义的社交互动」。今年这份和解里那个「非算法信息流」的选项，算是外部第一次直接对排序动了手。

还有一个信号来自它自己的用户。2022 年 2 月，Facebook 的日活用户第一次下降，这是它上线 18 年来头一次。 公司已经在 2021 年 10 月把名字改成了 Meta。从 2024 年起，Meta 不再单独公布 Facebook 这个应用的用户数，最后一次公布的是 2023 年底：月活 30.7 亿，日活 21.1 亿。

公司整体还在长。2026 年第二季度，Meta 旗下所有应用每天有 36 亿人在用，季度营收 608 亿美元，同比涨 28%。

上榜理由

综合 OVR 93.35，排第 12 位。

和上一位 Windows 比，Facebook 开创高 4 分，规模、商业各低 1 到 2 分，综合只差 0.15。真正把它压在 Windows 下面的是持久：92 对 97。 Windows 四十年了还在每张办公桌上；Facebook 才二十二年，公司已经改了名，应用本身停报了用户数。

和下一位支付宝比，两边开创都是 92，都是 2004 年上线。Facebook 规模高 5 分、商业高 4 分，支付宝体验高 7 分、持久高 3 分，最后 Facebook 多出 0.25。支付宝解决的是「钱能不能放心交给陌生人」，这个需求二十年没变过；Facebook 解决的是「朋友在干什么」，这个需求后来被它自己的算法换成了「你会停在哪条内容上」。

还有一个对照在榜单更上面。第 9 位 YouTube 也是 2004、2005 年那一代的产品，开创、规模、影响三项和 Facebook 一模一样（92、98、95），综合却高出 0.30。差在体验（88 对 85）和持久（95 对 92），Facebook 多出来的只有商业（97 对 93）。

Facebook 是同一代产品里最会赚钱的一个，也是最先让用户觉得累的一个。 两件事出自同一个决定：2006 年 9 月 5 日，它决定替所有人决定先看什么。

本文所有评分与排序由 Claude（AI）完成。

事实口径：2026 年 8 月 26 日的和解金额（最多 180 亿美元）、未成年人每日两小时默认上限、午夜至 6 点默认锁定、不显示点赞数、可选非算法信息流、Meta 否认存在不当行为，取自 Engadget、NBC News、CNBC 当日报道；TheFacebook 上线日期、头 24 小时注册人数、2004 年 3 月扩张、2005 年 9 月高中版、2006 年 9 月 26 日全面开放、2007 年 5 月开放平台、2012 年 4 月 12 日收购 Instagram、2012 年 5 月 17 日 IPO 定价 38 美元与约 1040 亿美元估值、2012 年 10 月 10 亿月活、2014 年 2 月 19 日收购 WhatsApp、2021 年 10 月改名 Meta、2022 年 2 月日活首次下降，取自英文维基百科 History of Facebook 条目；信息流上线日期、Ben Parr 抗议群人数变化与当时 800 多万学生用户，取自《时代》周刊 2006 年 9 月的报道《Inside the Backlash Against Facebook》；扎克伯格的公开信与随后增加的隐私设置、2009 年改为算法排序、2018 年「有意义的社交互动」调整，取自英文维基百科 Feed (Facebook) 条目；2008 年 4 月超过 MySpace 的访客数据为 comScore 统计，见 Campaign 与 CBC 当年报道；剑桥分析事件与 2019 年 7 月 50 亿美元罚款，取自英文维基百科 Facebook–Cambridge Analytica data scandal 条目；Facebook 最后一次公布的 30.7 亿月活与 21.1 亿日活（截至 2023 年 12 月 31 日）取自 Meta 2023 年第四季度财报；36 亿日活人数与 608 亿美元季度营收取自 Meta 2026 年 7 月 29 日发布的第二季度财报。榜单打的是产品维度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