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07-16

我把产品经理一半的活交给了AI,剩下这几件死活没敢交

先说个也许有点反常识的事:这一年我把产品经理日常里差不多一半的活,实打实交给了AI,而且交得毫不心疼。 但另外几件事,我一件都没敢交,往后大概也不会交——不是因为AI做不了,是因为那几件事交出去、一旦错了,我根本发现不了,等发现就已经晚了。

我发现区分这两堆活的,根本不是”难还是简单”,也不是”无聊还是有趣”。而是另一个问题:这件事要是AI做错了,我能不能当场看出来? 能,我就敢交;不能,我就死死攥在自己手里。

这篇我就按这条线,把我这一年”交出去的”和”留下的”一件件摊开,也讲讲我交出去之后差点栽的那几个跟头。你要是也在纠结哪些该让AI干、哪些不该,也许能省你点试错。

先说交出去的:那些”我一眼能验对错”的活

第一件,写各种文档的初稿。 PRD、周报、需求说明、给老板的汇报——这些我基本都让AI先起草。它给我一个七八十分的底子,我在上面改。为什么敢交?因为文档对不对,我一读就知道,它哪句是空话、哪个点没说到,逃不过我的眼睛。它负责把我从”对着空白页发呆”里捞出来,我负责把它那七十分改到我要的九十分。这活它干得比我快,我验得也快,是笔划算买卖。说实话,写文档最耗人的从来不是敲字,是从零起头那一下的卡壳——这一下被它接走,我省下的是心力,不只是时间。

第二件,扒资料、做第一遍竞品调研。 我要了解一个新领域、或者摸清几个竞品,会先让AI把公开信息整理一版给我:这几家分别怎么做的、路线有什么不一样、大致的优劣。它半小时干完我一天的信息搜集。这里的关键还是”我验得出来”——它整理的东西对不对、有没有瞎编,我拿两个我熟悉的点一对就知道靠不靠谱,靠谱就用,不靠谱就重来。有一次它给某个竞品编了一个”上线了付费会员体系”的细节,讲得有鼻子有眼,可那家我正好熟、根本没这回事——我随手拿两个熟悉的点一对就露馅了。所以它扒的资料我从不直接信,永远抽两个我懂的地方先戳一戳,戳穿了这一版就整个不要。能交给它的从来不是”我信它”,是”我随时能抓它”。

第三件,把一大堆用户反馈归类、找共性。 几百上千条评论和反馈堆在那儿,一条条读能读到眼瞎。我现在直接扔给AI,让它归类打标签、把反复出现的抱怨挑出来。它给我一张”用户到底在骂什么、夸什么”的地图。这活以前要占我大半天,现在半小时,而且它比我耐心,不会读到第两百条就开始走神漏看。

第四件,会议纪要和把讨论变成待办。 开完会,让AI把录音或记录整理成纪要、拎出谁该干什么,我扫一眼补两句就发出去。以前散会后那半小时的整理活,没了。我扫的那一眼也不是白扫——它偶尔会把某件事的负责人安错,或者把一句随口说说当成了正式结论,这些一眼能挑出来,改掉就好;但也正因为它会犯这种错,这一眼我从不省。

还有做原型。 这个我上次专门写过——一句话的想法,一个下午让AI做成能点的东西。也在”交出去”这一堆里。

你把这五件连起来看,会发现它们有个共同点:它们都有一个我能当场检验的对错。 文档好不好我读得出来,资料真不真我对得出来,反馈归得准不准我抽查得出来。AI负责把我从又累又耗时的”体力活”里解放出来,而最后那道”对不对”的关,始终是我自己在把。 这是我敢放心交的全部底气。

再说留下的:那些”错了我也看不出来”的活

交出去的越多,我越清楚哪几件我绝不能交。因为它们全踩中同一个雷:AI做错了,你当场看不出来,甚至一直看不出来。

第一件,决定做不做、先做哪个。 也就是优先级和取舍。AI能帮我把选项列全、把每个的利弊摆出来,这我欢迎。但”这三个需求,砍掉哪个、先上哪个”这个决定,我从不交给它。因为优先级没有一个能验对错的标准答案——它取决于我们这个季度到底要什么、赌哪个方向、愿意放弃什么,这些藏在我脑子里和无数没写进任何文档的上下文里。AI给我的排序永远看起来很合理,可”看起来合理”恰恰最危险——一个错误的优先级,要几个月、等一整摊资源砸下去打了水漂,你才发现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。 这种”当时看不出、事后追不回”的错,我不敢外包。

第二件,判断AI自己给的东西到底对不对。 这话有点绕,但特别要命。AI会非常自信地把错的东西讲得跟真的一样——一个不存在的数据、一个想当然的用户结论、一段听起来滴水不漏其实站不住的逻辑。如果连”判断它对不对”这件事我都交给AI(比如再找个AI去核它),那就没有任何一道关是人在把了,错的东西会一路绿灯冲到线上。 所以越是它信誓旦旦的时候,我越要自己停下来验一遍。这道关我一旦松手,前面那五件”敢交”的活立刻全变成雷——因为它们敢交的前提,就是我这道关还在。

我为这个栽过跟头。有次它帮我分析一批数据,结论漂亮、逻辑顺畅,我看着太顺就没细究,直接写进了汇报。后来才发现它把两个指标的口径搞混了,整个结论是反的。那次之后我给自己立了条铁规矩:越顺的结论越要停一下,它越自信我越不能偷懒。

第三件,和真人之间那些要读空气的事。 安抚一个因为需求被砍而憋着火的同事、说服一个死活不认同的老板、在两个吵起来的团队中间找平衡——这些我从没想过交给AI。AI能帮我把邮件措辞改得客气点,但它读不出对面那个人此刻是真生气还是只是要个台阶、能不能开个玩笑还是必须严肃。这些藏在语气、停顿、和你俩过往交情里的东西,是这份工作最难、也最不能外包的部分。 一封AI代写的、四平八稳的漂亮邮件,有时候比你自己笨拙但真诚的两句话,杀伤力大得多。

第四件,也是最根上的一件——对”什么是好”的品味,和出了事我来扛的那份责任。 同样是能点的原型,哪个”对味”、哪个别扭,那条线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,我说不清但一眼能认;而一旦这个产品出了问题,站出来认的那个人,是我,不是AI。你没法让一个模型去承担责任——它不会为一个错误的决定失眠,不会被扣绩效,不会在复盘会上脸红。 而产品经理这个岗位,某种程度上,卖的就是”有一个具体的人,在为这些判断负责”。这份东西,我交不出去,也不该交出去。

一件新活来了,我怎么当场决定交不交

上面两堆是我一年攒下来的结果,但真到手上冒出一件没干过的新活,我不会去翻这张清单,我就问自己三个问题,很快能定。

第一个:它要是做错了,我当场看得出来吗? 看得出,偏向交;看不出、或者要等很久才暴露,攥住。写文档它错了我一读就知道,所以敢交;排优先级它错了我几个月后才知道,所以不敢。

第二个:这件事有没有一个能对照的”标准答案”,还是全看此刻的取舍、关系和品味? 有客观对错的(资料真假、分类准不准),交;答案藏在”我们这季度到底要什么""对面这人此刻什么情绪”里的,留。

第三个:这件事出了岔子,需不需要一个具体的人站出来担着? 需要有人负责的,我不外包——因为责任这东西压根没法交给一个不会失眠、不会被问责的模型。

举个例子你就明白怎么用了。前阵子要不要给一个功能加”AI智能回复”,我拆成这三问:效果好不好,我上线一试用户点不点就知道(第一问:看得出,可验);但”该不该为这个功能投这些资源、值不值得押这个方向”,没有标准答案、全看我们的赌注(第二问:靠判断,留),而且真做砸了是我背锅(第三问:要担责,留)。所以结论很清楚——让AI去做那个回复功能的原型,但做不做、押不押这一注,我自己拍板。 三个问题过一遍,交与不交的边界就自己浮出来了。

那条线,其实一直在往一个方向挪

把两堆摊开你会发现,我留下的这几件,没有一件是靠”AI还不够聪明”守住的。恰恰相反——论写邮件的漂亮、论列优先级的条理,它可能比我还强。

我留下它们,是因为它们的价值本身就在于”由一个人来做”:一个要有人负责的决定、一次要有人担责的判断、一份要有人用真心去接住的关系。这些东西的稀缺,不来自AI做不到,来自”必须有个具体的人在这儿”。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担心这条线会哪天突然崩掉——它不是画在”AI的能力边界”上,而是画在”谁来负责、谁有品味”上,而后者,短期内还只能是人。

至于”交出去”那一堆,我很清楚它只会越来越大。今天AI帮我写初稿、扒资料,明天它可能连初步的方案设计都能给我八十分。我要做的不是死守着某几样活不放,而是盯紧那道”对不对”的关别松手,同时不停地问自己:现在轮到把哪件旧活交出去了?

不过说实话,交出去这件事本身也有它的代价,这是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想明白的一块。文档初稿全让AI写,写久了,我会不会慢慢忘了怎么从零想清楚一份PRD?资料全让它扒,我会不会失去那种自己一头扎进去、扎出手感的能力?有些活我现在还坚持偶尔自己从头做一遍,不完全是因为AI做不好,是怕自己那块肌肉萎缩掉——真到了需要我判断它做得对不对的时候,我怕我已经没那个手感了。 交与不交之外,好像还有个”交多少、留多少给自己练手”的问题,这个我还在摸索,也想听听你是怎么权衡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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