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把全世界的資訊組織了一遍,自己的主頁停在 1998 年——今天點開,還寫著「正在做一個叫 Google 的搜尋引擎」
2026 年 8 月 10 日上午,我把這兩個網址貼進終端機:
http://infolab.stanford.edu/~page/ 200
http://infolab.stanford.edu/~sergey/ 200
都還活著。史丹佛的伺服器上,兩個博士生的個人主頁,掛了二十八年。
佩吉那頁寫著「Ph.D. Student」和一組 1998 年的研究室電話
頁面標題是「Lawrence or Larry Page’s Page」。下面這些是照抄的:
Larry (Lawrence) Page Ph.D. Student Computer Science Department Stanford University
Member of Terry Winograd’s Project on People, Computers, and Design.
Currently working on Google, a search engine for the Web. Papers and a demo are available off this page.
email: [email protected] office: Gates 360 phone: (650) 330-0100
現在進行式。「正在做一個叫 Google 的網頁搜尋引擎。論文和一個 demo 可以從本頁取得。」研究室號碼和市內電話也還掛在上面。
布林那頁的寫法一模一樣:
Sergey Brin’s Home Page Ph.D. student in Computer Science at Stanford — [email protected]
Research Currently I am at Google. In fall ‘98 I taught CS 349.
再往下是他的資料探勘研究,列了幾篇論文。其中一篇署名 Sergey Brin and Lawrence Page,叫《Dynamic Data Mining: A New Architecture for Data with High Dimensionality》,後面跟著一句:
We describe a new architecture for data mining (sorry not yet available online). Work in progress.
另一篇標著「To appear in VLDB ‘98」。
那句話當年只值一行,而且排在資料探勘論文旁邊
這兩頁的語氣才是重點。
「Currently working on Google, a search engine for the Web」——這句話的份量,在頁面上和它旁邊那句「In fall ‘98 I taught CS 349」是一樣的。一個在讀博士生的近況清單:我在跟 Terry Winograd 做人機互動,我秋天教了門課,我在搞資料探勘,我在做一個搜尋引擎。
沒有願景,沒有使命,沒有「組織全世界的資訊」。那句話是後來才有的。
產品經理最容易高估的,是專案啟動那天自己對它的描述。 我們習慣在立案文件裡寫清楚「這將改變什麼」,好像不寫就說明想得不夠透。而真正改變了世界的那個東西,在它開始的那天,在作者本人的主頁上,只值一行字,並且和一門秋季課程並列。
這不是說願景沒用。是說啟動時刻的自我敘述,和這件事最終有多大,幾乎沒有關係。二十八年後回頭看,那一行字的克制反而是準確的——1998 年的 Google 確實就是一個 demo 和幾篇論文。
榜單第 7 位:商業 98、規模 99,洞察只有 90
我讓 Claude 給「改變世界的 100 個產品經理」打分,佩吉和布林作為一個條目排第 7,OVR 95。六個維度:
| 維度 | 分數 |
|---|---|
| 遠見 | 96 |
| 洞察 | 90 |
| 品味 | 86 |
| 商業 | 98 |
| 規模 | 99 |
| 開創 | 97 |
規模 99 和商業 98 是全榜頂格的那一檔。一個輸入框接住了全人類的資訊需求,順手定義了網際網路二十年的商業模式——這兩項沒什麼可爭的。
另外兩項低得很顯眼。洞察 90 和品味 86,在前十裡都排在末尾。 張小龍的洞察是 99,宮本茂的品味是 99,賈伯斯兩項都在 98 以上。
這個分數分布說的是一件挺具體的事:他們不是靠「比誰都更懂使用者想要什麼」贏的。PageRank 長在論文裡——用連結的引用關係給網頁排序,這是一個學術判斷。他們真正做對的產品決策,是把一個學術演算法變成了一門生意,並且讓它跑到了全世界每一台裝置上。
這兩件事在產品經理這個職業裡,本來就是兩種不同的天賦。
二十八年後:布林幾乎天天在公司,佩吉去了工廠
寫下那兩頁的兩個人,現在走到了兩個方向。
布林 2019 年 12 月退出 Alphabet 的日常營運,之後回來了。他公開說過,繼續退休會是個「big mistake」,說自己退下來那段時間感覺在「spiralling」、腦子「a bit less sharp」。2023 年他一週去辦公室三四次,跟研究員一起做事;最近他說自己「pretty much every day now」都在 Google,幫著訓練最新的 Gemini 模型。他還說過一句更直接的:是時候讓退休的電腦科學家回來工作了。
一個 52 歲、不需要再賺一分錢的人,回去做的是訓練模型這種具體活。
佩吉沒回去。他在做一家叫 Dynatomics 的公司——用 AI 生成最佳化過的產品設計,再交給工廠造出來。牽頭的是 Chris Anderson,Kitty Hawk 的前 CTO,那家飛行汽車公司當年也是佩吉投的。2025 年 12 月 30 日,他把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從加州遷到了德州 Keller;同時在帕羅奧圖租下 73,400 平方英尺的研發空間,核心工程還留在加州。
2026 年 4 月 30 日,Alphabet 財報公布雲端業務大漲之後,富比士即時富豪榜把佩吉的身家推過 3000 億美元,世界第二。
一個回到了自己二十八年前那頁主頁上寫的地方,另一個去做完全不同的東西。而那兩頁主頁,還都停在他們都是 Ph.D. Student 的那年。
我今天做的事只是敲了兩條 curl
我做的東西比這小幾個數量級,但那個感覺是通的。
翻自己專案最早的說明檔案,總能看到一些當時覺得是暫時的措辭——「暫時先這樣」「這個場景後面再補」。有些後來改了,有些一直留著,因為它其實一直是準確的。
佩吉那頁留到今天沒改,可能只是沒人管那台伺服器。但讀起來的效果是另一回事:它把一件事最開始的樣子完整地封存了下來,包括作者當時對它的低估。
我們寫立案文件的時候都在往大了寫,因為要說服人。而這兩頁恰好證明,你在開始那天怎麼描述它,跟它後來長成什麼,是兩條獨立的線。
2026 年 8 月 10 日,兩個網址都還回傳 200。上面寫著 Ph.D. Student、Gates 360、(650) 330-0100,和一句現在進行式的「正在做一個叫 Google 的搜尋引擎」。
(本文所有評分與排序由 Claude(AI)完成,方法說明見榜單頁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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